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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理论八议之四:中医学是象科学的代表

2019/11/27 19:52

中国人视阴阳为万物本根,妙化之源。阴阳昭示了一种与西方哲学不同的宇宙观,并代表了一条中国特有的认识路线。

中国文化,是人类多元文化中的一元,同样,中国传统科学,也是人类多元科学中的一元。中医学则是中国传统科学中最具代表性的学科。

物质与运动的关系要重新定位

两个层面,两种科学

为了论证以阴阳为基本范畴的宇宙观和认识论,须要从头即从物质与运动的关系说起。

中医立足于人之生命的现象层面,西医立足于人之生命的形体层面。中医是时间科学,西医是空间科学,二者不能相互过渡,不可相互替代。

美高梅mgm平台,西方科学哲学,也是当今在中国居统治地位的哲学,将世界分为物质和运动这样两个最为根本的方面,强调世界是物质的世界,运动系物质在运动。就物质与运动的关系,可归纳为两个基本要点:1.物质和运动从不分离。2.运动是物质固有的属性。物质是体,运动是用;物质是本,运动是末。物质在运动中展示,运动不过是物质的存在方式。现代科学所说的信息虽然不等于物质本身,但仍然是物质运动的产物,是物质运动的一种方式。

一代心理学大师卡尔·古斯塔夫·荣格(C. G. Jung,1875—1961)对《易经》和东方文明有着极深邃独到的研究和体悟。他曾写道:几年以前,当时的不列颠人类学会的会长问我,为什么像中国这样一个如此聪慧的民族却没有能发展出科学。我说,这肯定是一个错觉。因为中国的确有一种“科学”,其“标准着作”就是《易经》,只不过这种科学的原理就如许许多多的中国其他东西一样,与我们的科学原理完全不同。

基于以上看法,那么认识世界不外是认识运动与物质的统一,而统一的基础在于物质。就是说,认识世界归根结底是要认识运动着的物质,或物质如何运动。即使现代系统科学、复杂性科学,其实质仍然是以运动着的物质作为理论的出发点,所谓复杂系统和复杂性运动仍然是以现实存在的物质结构为基础,只不过在研究方法上具有极大的横向综合性和高度的抽象概括性。

荣格的这一英明论断是对“科学一元论”的重大冲击和挑战,而“科学一元论”的紧箍至今仍然紧锁着大多数人的头脑。许多人坚信,发源于古希腊,自欧洲文艺复兴迅速发展起来的西方科学,是人类的唯一科学,一切科学活动都必须按西方传统的模式进行。其实,这种长期以来被大多数人接受的观念是错误的。

这里所说的物质,是标示客观实在的哲学范畴。这种客观实在存在于人的感觉之外,可以直接或间接被人的感觉器官所感知。故物质作为客观实在总是处于与人的感觉并立相外的位置。

《周易》与先秦诸子开创的中国象科学,恰与西方成对称之势。西方的传统科学与哲学用分析方法和抽象方法所做出的本质与现象的分割,使世界至少分成了两个:一个是现象的世界,一个是本质和规律的世界。本质和规律虽然最终要通过现象世界显示它们的作用,但是它们似乎超离并高于现象世界,而且唯有它们代表并实现世界的秩序。因此,依西方传统观点,唯有现象背后的本质为理性垂顾,也为理性创造。而与之相对的现象世界,则排除在秩序和理性之外。

物质存在的这一基本性质决定了,它的具体存在方式必定是有形、有限的,同时它首先是一种空间存在,以空间性质为主、为本,以时间性质为次、为从。因为人的感觉器官的感知能力只能把握有形有限的事物。而一切有形体、有界限的存在,必定是空间性质占优势的存在,否则就不可能具有相对稳定的形体和界限而被人的感觉器官所感知。西方科学哲学着眼于世界的实体,视世界统一于物质,所以在观察世界时以空间为本位。或者也可以说,西方学者在观察世界时以空间为本位,故将物质实体视作世界统一的基础。

我们知道,现象是事物在自然状态下运动变化的表现,如果对现象进行分割、抽象,到现象背后去寻找具有确定性、稳定性的本质和规律,那么这样的关注必定指向世界的“体”的方面,主要去研究事物的空间属性,并从空间的立场和角度来探察时间,规定和宰制时间。

纵观古今,西方科学的理论和实践与上述哲学观念始终是相应的。不可否认,这其中包含了真理性,并且在人类认识史上确实创造了辉煌。但是,必须清醒地看到,上述关于物质与运动关系的看法不过是一种认识路线的产物,是不完善的,存在偏颇和缺失。

十分明显,事物的不确定性和变动性最能显示时间的特性,确定性和不变性则更多地显示空间的特性。亚里士多德将确定性视为“实体”的核心,执意以确定性来率领和说明不确定性,充分表明他以空间为主的思维倾向。亚里士多德提出,各门学科都是在研究属于本门学科的特定种类的“实体”,哲学所研究的则是关于“实体”的全体。他的这一观点一直影响至今。

问题的关键在于,上述哲学没有充分估计运动和运动所形成的关系的独立意义。

现在一些具有广泛方法论意义的横断学科,虽然不以特定种类的实体为对象,却是建立在多种实体的运动构成的基础之上。他们开始重视时间,但仍然像亚里士多德那样,将时间看作空间画面的连续。可见,空间实体概念集中体现了西方思维的主要特征,决定着他们各种认识活动的走向。

世界的确存在物质和运动两个方面,而且这两个方面融合在一起,不可分离,以致没有真正的分界。比如就原子之间的化合与分解而言,原子是物质存在,化合与分解是原子的运动。然而,原子自身也充满运动,由质子、中子、电子之间的运动关系所构成。由此推出去,无不如是。因此,物质和运动的区分仅具有相对意义,不能简单地认为运动是物质的“属性”,物质派生运动。事实上,物质与运动既相融不分,又各具独立意义,可以说它们互为“属性”,处在相互派生之中。

正是因此,可以把西方传统科学归为对“体”的认识,主要在空间存在和空间关系中,在依照空间需要对时间进行了限定之后,去寻找事物的运动规律。因此,他们所说的规律属于“体”的层面,而对于自然状态下的时间过程,西方传统科学则很少考虑。

运动的独立性还表现在,具体的物质存在是有限的,而由运动交织成的关系和联系是无限的。

中国的传统思维以时间为本位,偏重从自然生成的角度去理解各类具体事物。几千年来,将自然时间过程的规律作为研究和应用的主要课题。这就决定了中国人采用意象思维,在认识论上主张主客相融,着眼于事物的“象”的层面,认为现象本身即存在支配事物的规律而应当积极寻索。

物质是一抽象概念。实际中存在的物质,都是有具体性质的个体化的实物或物理场,无不具有自己的时空边界。但是,这些具体的物质存在在运动过程中,必定会与其他物质存在发生错综复杂的关系和联系。这些关系和联系即是运动的显示,运动的过程和体现。它们以自然整体的方式存在,没有时空界限,构成一个永恒变化着的杂错交织的整体运动关系之网。这个“网”是无限的,不可切割的,如果硬加切割,则会破坏宇宙整体运动联系的本来面目。

象规律和体规律各占时空的一个侧面,具有对立互补的关系,如同波粒二象性那样,不能同时准确测定。在认识过程中,无论象科学还是体科学,为了建立自身,都必以相对牺牲对方为代价。二者适用量子力学奠基人玻尔的互补原理:当人们认识事物对立的这一方面时,就不能同时准确地认识事物的另一方面,因为这两个方面有互斥性;而这两个方面对于事物同样重要。中医与西医的关系正是这样。中医立足于人之生命的现象层面,准确地把握了其现象层面的规律,即“波动性”规律,因而对其形体层面就不大清楚。西医立足于人之生命的形体层面,精确地把握了人体的组织结构和物质元素,相当于“粒子性”规律,因而对其现象层面就不大清楚,尤其在学理上,对个体差异性无能为力。

毫无疑问,这个宇宙运动关系之网与构成宇宙的所有物质存在之间,是相互应合的。但是,由于运动关系的复杂交错,彼此影响,它们与各有时空边界的具体物质存在不可能保持一一对应的关系。它们作为无限的运动关系之网,实质系宇宙的整体层面。这个无限宇宙的整体层面相对于各有时空边界的具体物质存在,自然具有了巨大的独立性和特殊的规律性,不为各具体的物质存在自身所固有。

中医之所以不可能对人身形体层面十分清楚,是因为它要想准确地把握其现象层面的规律,就必须保持人身形体的完整性,保持人之生命的自然状态。一当它进入解剖和物质构成的分析领域,人之生命自然状态的现象就丧失了。反之,西医之所以不可能对人之生命的现象层面即自然整体层面十分清楚,正是因为它坚持从解剖和分析物质构成入手,这样就必定破坏生命的自然整体层面,因而不可能把握人之自然整体层面的规律。

我们知道,每一具体的物质存在都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物质系统。该物质系统作为一个本始的整体,除了其物质构成之外,应当包括它自身在自然状态下固有的全部内部联系和与宇宙运动关系之网发生的所有外部联系。而这些物质系统在自然状态下的所有内部联系和外部联系,就是该系统的自然整体层面,它们都属于宇宙运动关系之网的一部分。物质系统的复杂程度越高,其整体层面的独立性和特殊规律就越是不能用其组成部分和物质构成来说明,而各个物质系统的自然整体层面与宇宙运动关系之网是连为一体的。

说到底,中医与西医是人身的时间方面与空间方面的关系。而时间与空间之间是共存关系,不是因果关系。

可见,实际中存在的物质与运动的关系,显示为无数有一定时空边界的个体物质存在与无限整体的宇宙运动关系之网的关系。物质和运动是宇宙中同时共存、又各具独立和特殊意义的两个实在的层面。这两个层面之间相互依赖,相互推动,相互决定,而绝不是仅由一方(物质)派生另一方(运动)。所谓物质进化,物质系统从低级到高级、从简单到复杂的发展,正是在宇宙运动关系之网的作用和制导下实现的,而且也只有在这样的运动关系中方能实现。

客观上,人之生命的形体构成层面与自然整体层面,整体对局部的决定作用与局部对整体的决定作用,相互联结得十分融洽,十分畅通,但是由于它们之间在人认识过程中的互斥性,所以人不能同时准确观察这两个方面,于是也就不可能观察到这两个方面是如何联结。又由于它们是共存关系,不是因果关系,所以在认识上也就不可能从一个方面推导出另一个方面。这就是中医和西医不能相互过渡,不可相互替代的原因。但它们在一定条件下,有某种程度的不完整的对应关系。寻找这种对应关系,无论在理论认识上,还是临床实践上,无疑都有重要意义。要清醒的是,所能找到的对应关系永远是不完整不彻底的,沿着这一认识方向,决不能将人之生命的形体构成层面与自然整体层面完全沟通。

老子说: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然而善谋。天网恢恢,疏而不失。(《老子》第73章)

中国的观物取象

“天网”,即“天之道”,也就是宇宙运动关系之网。它究竟由什么来承载,通过什么来实现,在这里可以不具体讨论,因为运动和物质存在相融而不可分,运动是物质和其他一切实在(元气)的存在方式,物质和其他一切实在(元气)也是运动的存在方式。总之,运动和一切实在,“天网”和万物,虽各有自己的独立意义,但不是各占不同空间的两个东西。这里要辨明的是,运动和一切实在不过是宇宙存在的两面:从物质的角度看,宇宙由无数具体有限的个体实在所组成;从运动的角度看,它显示为无限不可分割的宇宙关系之网。

中国古代哲人一般不将世界本原归结为某种或某几种有形的物质元素,更没有在这样的基础上提出类似“实体”的概念。道、易、气作为世界本原,既是生息万物之功能,又是无形无限之实在。

表面看起来,“天网”性虚,物质性实。天网不像物质那样有形可见,有体可察,但它无所不通,无所不及,无不包容。正是由它推展流形大化,运变万物生神。它虽然性虚,却并非无迹。天网之迹,其实就是万物在自然状态下变化着的现象。运动的自然呈现,就是现象。现象显示运动过程,它将一切运动关系物化、形化。所有交叉错综的运动关系都会通过现象综合地昭显出来,储存起来,发挥效能。现象即宇宙万物的自然整体层面,系各物质系统表里内外、上下左右相互作用所产生的反应和反映。现象的丰富性、变动性、随机偶然性,等等,正是根源于运动关系的复杂性、无限性和不确定性。现象就是“天网”的作用和明鉴。

“象”范畴是经《易传》系统论述而严格确立起来的。意象思维和象范畴的形成,与中国古人在形体和功能现象之间更重视功能现象的思维倾向,密切相关。而在存在形式上,形体偏重空间,功能现象则偏重时间。这种思维倾向使先秦诸子,在探讨世界本原问题时,做出了与古希腊哲学家不同的解答。如老子提出“道”,《易传》崇尚“易”,还有一些哲学家主张“气”,等等。

现象作为宇宙万物的自然整体层面,绝不仅仅是事物的外部联系和物质实体的外在表现,更不是什么片面的、零碎的,其本身就有自己的规律和本体存在的独立意义,对宇宙演化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而现象的实质,也就是运动和运动所形成的宇宙关系之网。

这些范畴的共同特点在于,它们没有形体形质。就是说,中国古代哲人一般不将世界本原归结为某种或某几种有形的物质元素,更没有在这样的基础上提出类似“实体”的概念。道、易、气作为世界本原,既是生息万物之功能,又是无形无限之实在。

阴阳是“天网”中起决定作用的关系

阴阳是中国哲学的基本范畴,被看作是宇宙万物的根本规律。而阴阳代表的是“象”,不是“体”。

由于宇宙分为物质存在和运动关系之网两大对立层面,二者在存在方式上具有互斥性,一为无量之有时空界限的个体,一为统一之无时空界限的“天网”,因而认识就不可能同时以这两个层面为出发点,而必定或者以物质实体为本位来把握世界,或者以运动关系之网为本位来把握世界。这样就形成了对世界认识的两种选择。西方传统的认识论属于前者,中国传统的认识论属于后者。

《易传》说:“阴阳之义配日月。”(《系辞上》)意思是,昼为阳,夜为阴;日照为阳,背日为阴。《内经》说:“阴阳者,有名而无形。”(《灵枢·阴阳系日月》)表明阴阳是一种性态表现。《素问》有一篇重要论文《阴阳应象大论》,其篇名即指明,阴阳属于“象”的范畴,而不属于形体形质。形体形质本身无所谓阴阳,唯当它们呈现出一定的功能、作用,发生一定的关系时,方具有阴阳的属性。五行也如是。阴阳和五行都是“象”不是“体”。

认识层面的特点与认识方法的特点是相互对应的。

以《周易》和道家为代表的传统思维将对“象”的认识置于首位,由对“象”的认识带动和制导对“体”的认识,并以“象”的整体生化观为标准,对“体”的认识做价值判断。故曰:“以制器者,尚其象。”(《系辞上》)由是,在《易传》中形成了一套关于“象”的理论。《孙子兵法》《黄帝内经》等则是将这套“象”的认识论成功地应用于兵学和医学的典范。

物质实体层面,其具体存在是有边界的个别事物。对这样的事物,根本上须要从相对静止的角度去观察,才能对它们的存在和变化做出明晰的刻画。而从相对静止的角度去看事物,人们看到的是整体由部分组成,部分决定整体。因此,对它们的认识就要从实体构成上去进行。于是,切割分解的方法,还原的方法势必成为基本的方法。对整体和过程的把握则须在分解还原的基础上来完成。

象科学的要点与中医学

“天网”层面,其具体存在是各种运动过程和由它们所形成的无时空界限的极端复杂的整体联系。对这样的运动关系网,根本上必须从动态的角度去观察,才能对它们的存在和过程加以把握。而“天网”的呈现就是自然状态下的现象,故把握“天网”就要在自然的运动过程中观察现象。现象作为事物的自然整体层面是不容分割的,而在自然整体状态下观察现象,事物演进呈现整体产生和决定部分的过程。在这种情况下,要把握宇宙运动关系之网的本质和规律,实际就是要通过现象找出“天网”中那些起规定性、制导性作用的关系。正是那些“不争而善胜”,“不召而自来”,无所不及,无不包容的关系,推动事物演进,使整体产生和决定部分。

象科学是研究在彻底开放的自然状态下事物运动规律的科学。中医学是依“观物取象”和“立象尽意”的原则形成的人身科学。中医学着重把人身看作一个自然之象的流程。这也就决定了中医学必定以自然地生活着的人为认识对象,属于象科学。

由于对宇宙存在层面的选择不同,西方人以物质实体作为认识世界的最基本的概念,而中国人以天道——天网作为认识世界的最基本的概念。西方人在物质实体中找到了原子、粒子,而中国人在天道——天网中发现了阴阳、五行。西方科学以物质原子为万物之本,中国科学则以天道阴阳为万物之本。

象科学的要点

众所周知,阴阳不代表任何物质实体,是指某种运动状态及其所形成的关系。而这种状态和关系源于日、月、地三者的交错运动:

以“体”为认识层面的思维,着眼于形体形质,偏向于空间和相对静止,因而必定主要依靠抽象方法和分析方法,将世界分成个别和一般、本质和现象两个对立部分,将事物之整体归结为其局部构成。这就决定了其认识方向,总是追寻事物的稳定性、确定性、唯一性,把复杂性还原为简单性。这样做,有无比优越之处,也有不可克服的局限。

阴阳之义配日月。(《易传·系辞上》)

以“象”为认识层面的思维,着眼于不断运动变化的事物现象,将重心放在自然的时间过程,因而必须主要依靠意象思维和综合方法,以抽象方法为辅助,视整体决定局部,不对世界进行个别和一般、本质和现象的分割,而在主客互动中寻找现象的规律。象科学不排斥对形体形质的考察,但以对“象”的认识统摄和提带对“体”的认识。

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

《系辞上》说:“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这是《易传》对“象数之学”的简要说明。“象数之学”就其认识论的意义也就是“象科学”。它强调以自然的时间过程为认识的重心。象科学特殊的认识领域,可以用老子的一句话来概括:“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老子》第25章)此“自然”不是界域概念,而是状态概念;不可解为与“人类社会”相对的“自然界”,而应解为自然而然,或自其然而然。所以,在认识论的意义上,“自然”是指不受人为控制和人为设定的,向内外环境彻底开放的自然状态过程。取法自然,也就是要求研究和循顺自然状态的时间规律。因此可以认定,象科学是研究在彻底开放的自然状态下事物运动规律的科学。

阴阳系日月。(《灵枢·阴阳系日月》)

事物在自然状态下会受到各种随机、偶然因素的推荡,具有复杂性、至变性的特点,但是它们并非纯然混乱,没有规律。寻找这种规律正是象科学的使命,故曰“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系辞上》)须要明确的是:(1)象规律不能以控制性实验方法获得。即使对象能够被控制,也不得那样做,因为那样就失去了自然状态,不再是象科学所研究的对象。(2)许多象规律不能或难于用精确的数学公式表达,因为象规律要对随机偶然因素和现象的丰富性、复杂性、个体性做出适当估量,这是数学所不能或暂时不能做到的。(3)象规律无疑具有可重复性,但它的重复性是性质上的重复,而不一定是量的重复。

天地之动静,神明为之纲纪。(《素问·阴阳应象》)

中医学是象科学

受日照射为阳,受月照射为阴。天之影响为阳,地之影响为阴。日月往还,天地动静,就生出了阴阳交替。“神明”即指阴阳,阴阳成为规定天地万物运动变化最根本的规律,系世间一切妙化之源。

中医学是依“观物取象”和“立象尽意”的原则形成的人身科学,主要是意象思维的产物。中医学无论在生理病理还是在临床治疗上,着重把人身看作一个自然之象的流程。这也就决定了中医学必定以自然地生活着的人为认识对象,而属于象科学。

阴阳在大地上的本始表现即昼夜、四时。昼为阳,夜为阴;春夏为阳,秋冬为阴。这一过程直接显示为明暗、寒热的交替。明暗、寒热系阴阳的基本性态。从此基本性态出发,则引申出动静、进退、出入、升降、内外、显隐、伸收等动态关系,分属于阴阳两范畴。继而再将刚柔、水火、雌雄、仁义、南北、东西等的功能趋向赋予阴阳的属性。“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同上)凡与水火相类的性态,均可纳入阴阳。而水火的性态集中代表了日月、天地的功能趋向。

阴阳五行作为中医学的理论框架,规定和制导中医学的取向,使其全部内容和所揭示的生理病理具有鲜明的时间性和意象性。中医学以“辨证论治”为特征。所谓“辨证”之“证”,正是属于“象”的范畴,主要指人身病理变化不同阶段的整体表现,而不具有或仅局部具有空间定位(解剖学)的性质。它所要把握的主要不在于机体的器官实体,而在于人身作为活的整体的功能结构关系。它强调精神对生命的特殊意义和关键作用,因为精神是人身最高层次的功能。其所规定的,正是生命时间过程的机制和机理。它们与日月天时相应,表现为机体发育和生命维持的节律。

阴阳的各种引申义与阴阳本义—昼夜四时及其基本性态—明暗、寒热,是有内在联系的。从具体表现看,那些引申是阴阳本义本性的延续和扩展,它们相互勾连,相互包含。从本质上说,它们之间有感应关系,即“同声(类)相应,同气相求”(《易传·文言·乾》),有“气”相通。

以时间为主的选择还促使中医学在自然整体观察、开放性实验之外,多采用内省的方法来认识人身和环境,于是发现了“气”。“气”是时间属性占优势的实在,与空间属性占优势的物质和物理场不同。“气”在生命运动中起着关键性作用,是生命流程和生命感受的承担者和推动者。

由于与昼夜四时、明暗寒热发生感应关系的事物无量繁多,所以阴阳概念具有极大的广普性,阴阳关系成为支配天地万物的一条基本规律。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太阳、月亮和地球往来周旋,交错变换,其向外辐射的作用乃是大地万物得以生化演进的根源。此外,还可以进一步思考,包括日月往还、天地动静在内的所有阴阳现象,有可能受更大时空范围和更深层的阴阳关系的决定与影响。

“气”为中国古代学术(主要是医学养生)的伟大发现,与古希腊德谟克利特的原子论正好代表了中西方两种不同的实在观。古希腊的原子论仅具有哲学意义,至19世纪道尔顿才提升为科学概念。“气”则从一开始就既具有哲学意义,又具科学的实践价值。气的存在在养生和临床的无数案例中得到证实,几千年来气概念一直有效地指导临床和养生。尤其要指出的是,气的各种养生和临床效果,至今不可能用其他形态的物质存在来解释或替代。气,绝不仅存在于人身之中。它“细无内,大无外”,“无不通透”,可以受人的意念调控,与实物性存在对称相容,构成世界的“另一半”。事实上,如果没有气,或者放弃了气概念,也就没有了经络藏象,没有了经络藏象与日月四时的应合关系。那还有什么中医?

《易传》明确立论:“一阴一阳之谓道。”(《系辞上》)“刚柔者,立本者也。”(《系辞下》)《内经》更有详述:

中医学研究气,并以气为基础建立藏象经络学说,其途径之一是通过“象”。中医之象主要是指人体作为活的自然整体显露于外和所感受到的功能动态过程,是人体内外相互作用关系的整体反应。象的实质是气,是气的流动。北宋张载:“凡可状,皆有也。凡有,皆象也。凡象,皆气也。”(《正蒙·乾称》)象是介乎气和形体之间的存在,一般总是在有形物体运动变化的过程之中呈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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